三天后。
季晓晓说疗养院太闷，想搬回家住一段时间。
陆景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，甚至亲自指挥佣人将二楼采光最好的客厅重新布置，按照季晓晓的喜好，换上了昂贵的丝绸窗帘和定制的香薰设备。
苏念冷眼旁观，仿佛这些不再能牵动她的任何情绪。
季晓晓搬进来的那天，带来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。
她指挥着佣人摆放她的物品，其中不少东西，自然而然地侵入了苏念和陆景渊的公共空间。
比如，她收藏的限量版香水摆在了客厅的博古架上，紧挨着苏念和陆景渊的结婚纪念品。她带来的高级茶具，取代了苏念常用的那套素色瓷具。
甚至她喜欢的香薰味道，也弥漫在整个别墅的空气中，盖过了苏念习惯的淡淡花香。
苏念沉默地看着这一切，没有出声。
然而，季晓晓的「无意」侵占远不止于此。
晚餐时，季晓晓看着桌上的菜色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对陆景渊撒娇：「哥，这些菜好像都有点油腻呢，我在国外习惯了吃得更清淡精致一些，对心脏也好。」
第二天，家里的厨师就换了。
新来的厨师只做季晓晓喜欢的口味清淡的菜系，苏念喜好的几样家常菜，从此从餐桌上绝迹。
苏念放在书房里常用的一支钢笔，是她父亲送的生日礼物。
几天后，她发现那支笔出现在了季晓晓的手中。
季晓晓看到她疑惑的目光，晃了晃笔，笑得天真无邪：「嫂子，这支笔真好写，我在哥哥书房看到的，他说没人用，就给我了。你不介意吧？」
苏念的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陆景渊。
他头也没抬，仿佛默认了季晓晓的话。
没人用？
那是她最喜欢、最常用的一支笔。
她介意吗？她当然介意。
可她能说什么？在陆景渊看来，这大概又是她在斤斤计较。
最让苏念无法忍受的，是关于她的事业。
城西美术馆的项目进入关键阶段，她需要接待一位非常重要的艺术顾问。
原本约好在家中书房会面，那里环境安静，资料齐全。
当天早上，她却发现季晓晓以「需要安静环境做理疗」为由，占用了书房，并且撒娇让陆景渊陪着她。
苏念试图沟通：「季晓晓，我上午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，只需要用书房一个小时……」
季晓晓立刻捂着胸口，眉头微蹙：「嫂子，可是我今天的理疗不能中断，医生说了，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，不然会心悸的……哥，我怕……」
陆景渊立刻对苏念说：「你的会议不能改期吗？或者去外面的咖啡厅？季晓晓的身体要紧。」
苏念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心口的火气几乎压抑不住：「这是工作！不是儿戏！咖啡厅怎么展示资料？怎么进行讨论？」
「那就换个地方！」陆景渊的语气也变得强硬，「苏念，你为什么总是不能体谅一下？季晓晓的健康难道比不上你一个会议重要？」
又是这句话。
她的任何事情，在季晓晓的健康面前，都必须无条件让步。
最终，那位德高望重的艺术顾问，被请到了嘈杂的客厅，佣人还在旁边来回忙碌准备季晓晓的补品。
会谈进行得极其艰难和尴尬。
送走顾问后，苏念站在客厅中央，感觉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她的工作，她的尊严，在这个家里，被季晓晓一次次以「柔弱」为武器，轻易地践踏。
而她的丈夫，则是那个亲手递上武器，并按住她让她无法反抗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上楼，直接敲开了书房的门。
陆景渊正陪着季晓晓做手工，气氛温馨。
看到她进来，两人都抬起头。
苏念的目光直接落在陆景渊身上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「陆景渊，我们谈谈。」
季晓晓立刻露出不安的神色：「哥……」
陆景渊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，然后看向苏念，眼神带着惯常的不耐：「又怎么了？没看到我在陪季晓晓吗？」
「就五分钟。」苏念坚持，「或者，你想让我在这里说？」
陆景渊皱紧眉头，最终还是起身，跟她走到走廊。
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」他靠在墙上，姿态疏离。
苏念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：「在这个家里，我的喜好，我的工作，我的东西，是不是只要季晓晓想要，或者她觉得不舒服，我就必须无条件让渡？」
陆景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：
「苏念，你又在钻什么牛角尖？季晓晓身体不好，我们多照顾她一点，迁就她一点，不是应该的吗？你就不能大度一点？」
「大度？」苏念笑了，笑得眼眶发酸，「陆景渊，我的大度是有限度的。我现在觉得，在这个家里，我连一个客人都不如。客人尚且有自己的空间和尊重，而我，什么都没有。」
「你简直不可理喻！」陆景渊失去了耐心，「整天就想着争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！如果你觉得委屈，觉得受不了，那随你便！」
他说完，转身就回了书房，关上门，将她隔绝在外。
苏念站在空荡的走廊里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、季晓晓娇柔的说话声和陆景渊低沉的回应。
爱意像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，被一盆接一盆的冰水浇透，最后只剩下冰冷的、死寂的灰烬。
连再燃起的可能，都没有了。
风起时说我爱你第4章免费全文阅读 试读结束
